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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25 生命吹起的轻叹郁达夫十三岁离开那富春江蜿蜒而过的小城时,在月光下,微醺里,颤抖着握住赵姓姑娘纤弱的手,两只手的纠缠,纠缠着紧张、兴奋、犹豫与拒绝。盈盈可握,朗月当空,现实的羞涩与内心的渴望交织在一起,这个简单的动作,蕴含了怎样的惊心动魄?在这个拒绝含蓄的年代,我希望我仍是那个会害羞的少年。 周作人寄居杭州,喜欢上了隔壁家的三姑娘,然而从未有过表白,也没说过什么话,只是保持着那种淡淡的恋慕。后来离开月余,却听说昔人已因病故去,芳魂一缕,难过之余,“但同时却又似乎很是安静,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。” 12岁时胡也频暑假回家,接风席上,在相熟和不熟的亲戚当中,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。她刚送他一个自己叠的塔,然后就被大人拉走了,从此再无音讯。相思一晃七年,再见到她时却是她出嫁两年后的事情了,还有了孩子。于是他们彼此安静而礼貌地问好,天南地北地说着许许多多零碎的话,把所有想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。胡也频却始终没向她说:“表妹,你还记得么,七年前你折叠的那个纸塔,还在我箱子里呢!” 季羡林在哥廷根留学时自己不会打字也没有打字机,房东家的大女儿伊姆加德会打字又有打字机。于是夜里常常是一个打字,一个在身边静静地坐着。由于当地中国留学生稀少,季羡林形单影只,常常被邀在房东家做客。几十年之后再回到这个城市想要联系伊姆加德,已经杳如黄鹤。于是季羡林在老年时感叹:“如果她还留在人间的话,恐怕也将近古稀之年了。而今我已垂垂老矣。世界上还能想到她的人恐怕不会太多。等到我不能想到她的时候,世界上能想到她的人,恐怕就没有了。” 沈从文在任教时爱上了张兆和,给她写了一封又一封情书猛追,张兆和招架不住甚至告到校长胡适那里。多方坎坷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几十年患难与共的岁月,在沈从文最困难的日子,是张兆和给他以力量、信心、安全感。沈从文在曾经的一封情书里说:“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数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 21岁时张爱玲的门铃被胡兰成按响,张爱玲没有开门,只在猫眼上默默看着,一任心像一口钟,猛被一根粗木撞击着。看着胡兰成的背影,张爱玲知道自己爱上了胡兰成。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畅谈五六小时之久。后来胡兰成要一张她的照片,张爱玲就去照相馆用心地拍照,相片的背面她写着:“见了他,她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,但她心里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” 1932年6月,林徽因 “苦恼极了”,因为她“同时爱上了两个人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”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梁思成,一个是金岳霖。梁思成一夜未眠,对她说,“你是自由的,如果你选择了老金,我祝你们永远幸福”。金岳霖说:“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,我不能让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受伤,我应该退出”。金岳霖虽然爱慕林徽因,但一直理性地控制着自己,和梁思成一道共同呵护着林徽因,后来终生未娶。林徽因肺病,他体贴入微地买来吉士林的蛋糕,在那年头这可是稀罕物。但林徽因终究还是走了,1955年,在林徽因的追悼会上,金岳霖痛苦的心情难以描述,他和朋友送上对联“一身诗意千寻瀑,万古人间四月天”,正是源自林徽因名句“你是人间四月天”。整个追悼会,金岳霖的眼泪就没有断过。周全礼回忆道,老金回到办公室,把手撑在桌面上,头埋在臂膊中,边哽咽着说“徽因走了”,边嚎啕大哭,哭的那么沉痛,那么悲哀,那么天真。1956年6月10日,金岳霖60岁的时候遍邀好友吃饭聚会,大家纳闷,既不是他的生日又不是节日,请什么客呢?等所有的人都到了北京饭店时,老先生只说了一句:“今天是她的生日”。听了这话,在座的人无不唏嘘。 1979年9月30日荷西潜水意外丧生,三毛痛不欲生。许多年后,三毛仍旧在想荷西,总是在心里头自言自语:“感谢上天,今日活着的是我,痛着的也是我,如果叫荷西来忍受这一分钟又一分钟的长夜,那我是万万不肯的。幸好这些都没有轮到他,要是他像我这样地活下去,那么我拼了命也要跟上帝争了回来换他。” 1928年,潘玉良巴黎学成归来,任教上海美术专科学校,然而潘赞化的大夫人仍然不接纳她,而且多次戳她入过青楼的痛处,最终她不堪其辱,只得再奔法国。1940年6月,纳粹铁蹄沓来,兵荒马乱,物价飞涨,食品短缺,她断炊缺粮,成了涸辙之鲋。就在这时,一个男人向她走来。他非大富大贵,挖过煤,洗过盘子,还修过汽车跑过运输,吃尽苦头,才终于攒下一笔活命钱。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居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,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没有丝毫犹豫便对她慷慨解囊。因为他,她冷冰冰的小屋里,重新燃起熊熊炉火,她的饭桌上又有了面包、黄油和咖啡。因为他,她又有了新画室,又开始到凯旋门和塞纳河畔写生,又举办了数次画展,正是靠着他的血汗钱,她的生活才得以延续,艺术之路才得以延伸。然而,这样的患难之交,在潘玉良心里其实是算不得爱情的。她念念不忘的,始终是生活在大洋彼岸的丈夫潘赞化。最惦记的,偏偏见不到,一番辗转,便错失了二十年的光阴。直到1964年,中法正式建交,潘玉良才得以与国内的亲人联系,可是,得到的消息却是丈夫潘赞化早已离世。潘玉良在悲伤之余,重新审视那个默默陪伴自己二十年的男人。蓦然回首,她发现她的每一件作品都饱含了他的汗水,每个一枚奖章都浸染了他的心血,那些相携相守的岁月啊,分明潜藏着深深的爱。她终于决定把身心都交付于他,牵着他的手走完人生的风烛残年,然而,她等不及了。1977年秋天,她抛下他走了。在弥留之际,她叮嘱他,日后回国,一定将当年她与潘赞化结婚时的项链,以及她再赴法时潘赞化送她的一块银壳表,全都归还给潘赞化的后人。到了这时,她念的依然是那个叫潘赞化的男人。可是,他不介意这个,他眼含热泪,发誓会完成她的夙愿。潘玉良去世后,他几乎倾其所有,以十万法郎重金,在蒙帕那斯公墓租下为期一百年的一块墓地,又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然后,他便马不停蹄地去完成她生前的夙愿。1978年秋天,年逾八旬的他,带着潘玉良的一张自画像、七大铁箱遗物、两千多幅遗作及她一直珍藏的印有自己和丈夫照片的鸡心项链,风尘仆仆回国,遵照她的遗愿,他将部分遗物交给了潘赞化的后人,其余的捐献给了国家。做完这一切,他自觉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,身体忽然就跨下来了,一经检查,居然是癌症晚期。那么多年,他居然对自己的病痛一无所知。或许,是他不敢生病,就连身体都帮他撒了谎,因为,他若是先倒下了,谁来照顾那个只会画画不会生活的女人,他若是倒下了,谁来帮她完成一生的夙愿?他去世后,家人将他埋葬在了潘玉良的墓穴中,但墓碑上没有他的名字。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名誉中外的画家,都知道她有个将她从青楼里拯救出来并让她脱胎换骨的丈夫潘赞化,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个陪她熬过风烛残年的男人。他叫王守义。他的名字,连同他的爱,在潘玉良的传记里向来都被一笔带过。但是,那有什么关系,他爱她,从来就没要求过回报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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